虽然喊出了要回家,虽然喊出了要回到黑岩城,继续他没有完成的事业,可是柳林总感觉这一切都有些虚幻,他站在虚空中,脚下是魔物之森新生的葱茏草木,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芬与泥土的腥甜,可这份生机,却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,透着一股一碰就碎的虚假。他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迟疑,方才那股归家的急切与喜悦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。
“主公?”铁山粗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担忧,他魁梧的身躯站在那里,手中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魔物的黑血,此刻却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,“您怎么了?可是在里面受了伤?”
柳林没有回头,他只是抬眼望向远方的黑岩城方向,那里本该是他心心念念的归宿,可此刻望去,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飘忽:“没什么……只是觉得,有些不真切。”
苏慕云闻言,秀眉微蹙,她缓步走上前,素手轻捻着腰间的玉佩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探究:“主公,您在那中千世界宝珠内待了多久?是否遇到了什么诡异之事?这魔物之森的气息虽已净化,可这天地间,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。”
夜影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到柳林身侧,他那双惯于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,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:“主公,属下觉得,这周遭的空气,似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幻术波动,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幻境。”
柳林的心猛地一沉,夜影的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。他想起了自己在那片混沌之炁中演化世界的过程,想起了自己化作凡人柳三郎,度过的那七十年平凡岁月,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,那些家人闲坐的温暖,此刻回想起来,竟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满,圆满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幻术……”柳林喃喃自语,他猛地盘膝而坐,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他闭上双眼,摒除了所有的杂念,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。识海之中,原本该是混沌之力翻涌的景象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,白雾之下,他的真灵正安静地悬浮着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真灵,乃是修士的根本,是灵魂的核心,它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任何幻术、任何心魔,都无法欺骗真灵。可世人往往被欲望蒙蔽双眼,被执念束缚心神,从而忽略了真灵的警示,最终沉沦于虚妄之中。柳林此刻便有些后怕,他方才满心都是回家的念头,竟是连真灵的微弱提醒都未曾察觉。
“好一个以假乱真的幻术!”柳林心中冷哼一声,他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灵魂力量,如同奔腾的江河,朝着那沉寂的真灵狠狠冲击而去。这一击,没有动用丝毫的混沌之力,全是灵魂最本源的力量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嗡鸣在识海之中响起,真灵被这股力量刺激,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。那光芒柔和却不容抗拒,如同破晓的晨光,瞬间驱散了识海之中的白雾。紧接着,一股清凉的、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精神力量,从真灵之中流淌而出,顺着他的经脉,传遍四肢百骸,抚平了他脑海中被幻术搅乱的混沌。
柳林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眼前的景象,骤然剧变。
方才那葱茏的草木,那清澈的溪流,那蔚蓝的天空,全都如同破碎的镜子般,寸寸龟裂。龟裂的缝隙之中,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、漆黑色的混沌之炁,那些混沌之炁粘稠而腥臭,化作无数蠕动的烂肉,朝着他疯狂涌来。而他的身体,不知何时,已经被这些烂肉包裹了下半身,冰冷滑腻的触感,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肤上爬过,令人作呕。
铁山、苏慕云、夜影等人的身影,也在幻术破除的瞬间,化作了一缕缕黑烟,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