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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,将圣光黑岩城笼罩得密不透风。城墙之上的狼头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与远处军营传来的隐约号角声交织,勾勒出山雨欲来的窒息感。城主府深处的书房内,烛火跳动,灯芯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,将紫檀木书架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书架上码放着泛黄的古籍、烫金的卷宗,还有铁人一族锻造的玄铁镇纸,其上刻着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、檀香与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白日操练时沾染的血气,被夜风卷进窗棂,凝在角落。
柳林端坐于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,指尖轻叩着桌面,指节泛白。桌上摊开的舆图以兽皮制成,边缘磨损却依旧坚韧,朱砂标注的线条密密麻麻,将圣光教会三十万大军的布防、粮草路线、将领驻地一一勾勒,每一道红线都像淬了毒的利刃,直指黑岩城的命脉。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“先锋营”三字上,眸色沉沉,十年前的记忆猝然翻涌:彼时黑岩城被迫更名,城门前竖起刻着“圣光”的石碑,族中长老们隐忍的目光,孩童们不解的追问,还有烈焰圣子彼时张狂的笑声……这些画面如针,密密扎在心头,让他的指节叩击桌面的频率陡然加快。
忽然,门外传来极轻微的气流波动——不是守卫换岗的脚步声,更不是夜风掠过窗棂的响动,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、近乎鬼魅的移动声。柳林抬眼的瞬间,周身暗系魔法悄然涌动,书桌下的暗格弹出三寸青锋,剑刃反射着烛火,寒意森然。
“光明圣女安琪儿,好大的胆子。”柳林的声音打破寂静,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门口那道身披洁白斗篷的身影。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,唇线紧抿,步履轻盈得仿佛踏在云端,连地上的地毯都未曾扬起一丝尘埃——能避过黑岩城层层布防的魔法阵、血族密探的监视,潜入城主府核心地带,来人的实力与手段,绝非寻常。
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滞,随即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。肌肤胜雪,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烟火,眉如远黛,弯出柔和的弧度,一双眼眸宛若盛满了晨露的湖水,此刻却蒙着一层疲惫的雾气,鼻梁挺直,唇瓣嫣红如蔷薇,纵然神色凝重,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圣洁气质。正是圣光教会的光明圣女安琪儿。她身上的白色长袍以天蚕丝织就,纤尘不染,领口绣着精致的圣光蔷薇纹章,金线在烛火下流转,只是那纹章边缘,竟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泥土,显露出她赶路的仓促。
“柳城主果然慧眼如炬。”安琪儿的声音轻柔如羽毛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微微欠身,裙摆扫过地面,带出细碎的声响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房:墙上挂着的《黑岩山川图》笔触苍劲,角落立着的青铜鼎升腾着袅袅檀香,书桌旁的烛台以鲛人泪镶嵌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,更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她最终将目光落回柳林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忌惮,有急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注一掷,“深夜叨扰,还望海涵。只是眼下战火在即,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生灵涂炭近在眼前,安琪儿不得不来。”
柳林嗤笑一声,靠向椅背,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节抵着下巴,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:“哦?圣女殿下是来劝降的?还是来替烈焰与蔷薇传话,让我束手就擒,再将黑岩城奉上,换回十年前的苟安?”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,扳指上雕刻的狼头栩栩如生,獠牙毕露,恰如他此刻的姿态。
“非也。”安琪儿急忙摇头,耳尖泛起红晕,似是被戳中了难堪的过往,眼底闪过一丝急切,她上前两步,停在书桌三米之外——这是柳林周身暗系魔法的警戒范围,再近一步,便会触发杀机。她攥紧了衣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:“烈焰与蔷薇野心勃勃,为争